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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ugu Café 編輯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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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可以不記得,因為我們會。」努力挖掘老東西新樂趣的編輯團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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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蘇明如
[策展人帶路] Curator Talk

台灣廣義的博物館群已經有七百多座,多數在 1990 年代以後創設,點線面的串連,老聚落也成為露天的環境博物館、街角博物館,「大稻埕」就是一個街角巷弄的博物館聚落,邀您來走訪,重回如老電影畫面中的時空。

大稻埕街角巷弄就是一個博物館

1895 年日人初領台灣時期攝於大稻埕淡水河畔

大船碼頭世界行,茶行塩館淡水岸;藝妲美麗的形影,江山樓頂拚輸赢;波麗路啊山水亭,自由思想尚時興;文學歌謠美術和電影,無論啥麽阮是攏莫驚;攏莫驚,攏莫驚,文明的腳步就愛踏乎定,汝是台北城外繁華的現代大稻程!
──〈大稻程進行曲〉

大稻埕是繼艋舺之後,台北最繁華的地段。它的崛起,非常富於傳奇,在短短數十年內,從一片荒蕪田野,躍升為全台灣最富裕繁盛的地方。尤其在清末到日治期間,無論在經濟、社會、文化活動上,都占有舉足輕重地位,除了茶葉、戲劇外,布匹、農産(南北貨、中藥)等行業也都與大稻埕息息相關。

大稻埕原是平埔族原住民凱達格蘭「奇武卒社」的居住地,大稻埕之名最早見於 1872 年,陳培佳所修的《淡水廳志》。在當時農家每逢收穫時,都會把成捆的稻穗搬到淡水河岸邊的一塊空地曝曬,這塊晒穀場被叫做「大稻埕」,也因此淡水河又有「稻江」之稱。

1858 年,清廷在英法聯軍之役戰敗後,簽訂天津條約,於 1860 年,淡水正式開港通商。英美等國商人,紛紛在大稻埕沿河的貴德街和南京西路底(六館街)上設立洋行,形成所謂的「外國人居留區」。後來又因外商鼓勵北部農民大量種植茶葉,在大稻埕精製後,運銷海外。在洋行帶領下的茶葉貿易,不但使市場擴大,也迅速造就大稻埕驚人的財富。

1930 年代大稻埕城隍廟祭典活動人潮

日治中期,日人極力建設城內地區(城中區),大稻埕的繁榮市況,逐漸由城內所取代。當時日人都在城內地區生活,大稻程則是漢人群聚的首善之區。許多優秀人才匯集於此,為台灣現代化思潮掀起首頁,如推動民族文化自覺的「台灣文化協會」、台灣民眾黨以及話劇、美術、音樂、文學、電影、歌謠等蓬勃發展。

戰後,大稻程因淡水河淤淺,逐漸失去河港功能。原先興盛多時的茶葉貿易也大多衰退,再加之台北快速擴充發展,中心區位逐漸轉移,大稻埕的人口隨之外移,舊日的繁榮盛況逐步褪去,變成台北市外圍的老街區。

大台北盆地的發展軌跡

 

台茶第一街:貴德街

1885 年台灣建省後,首任巡撫劉銘傳將大稻埕闢為外國貿易區。邀得當地茶商李春生、富商林維源的金援,於1887 年在貴德街興建新式二層洋樓店舖街屋,專門租給來台經商貿易的洋人居住。當時北段稱為「建昌街」,南段稱「千秋街」。因接近淡水河,深怕河水氾濫,故地基加高,高出地面甚多,形成此街的特殊景觀。每一棟洋樓裡,都設計有西方人生活必需品,如壁爐,長期租給來台經商的外國人。

大稻埕昔日的繁榮,皆展現在建築的氣派上。圖為辜家舊鹽館建築

最早的英、德、荷、法領事館就設在街北的河溝頭附近,美國領事館則設在貴德街尾,知名的外國洋行如怡和、德記也在光緒年間進駐,在此設立辦公室和倉庫。從清末到日治期間,大稻埕的茶葉外銷總額占全台灣第一名,當時貴德街上的茶莊、茶館櫛比鱗次,每到採茶製茶季節,撲鼻而來的盡是茶香和茉莉花香。

貴德街上的全祥茶莊

貴德街每年在開始製茶時,揀茶的婦女往來雜沓,茶箱堆滿街道廊下。張純甫曾作〈揀茶詞〉一首,描寫當時盛況,頗為貼切。

輕裝窄袖薄羅裳,貼體紗衫染汗香;但見美人翻覆手,幾疑雲雨幻襄王。⋯⋯

作家林文義曾經以「侯門深似海」比喻貴德街:「狹長的貴德街,古洋樓把夜空都擠成一條長縫,幾顆冷冷的星子很孤高的閃眨⋯⋯鼻息裡,仍然有淡淡的茶葉香,在繁複虛華不實的新社會,貴德街似乎一直堅持著它没落貴族的尊嚴。」

日治時期的建昌街(今貴德街)

池宗憲在〈貴德街的不朽〉中説:「『台灣茶街』是文化消費,拜訪老茶街不僅是懷舊,透過對茶行巡禮,重新認識台灣的品茗文化。由於『台灣茶街』凝聚的歷史紀錄是冷靜的、遙遠的,必須用生氣勃勃的休閒觀找尋成為休閒産業一環的可能性,台灣茶街才能活化,走入民眾。」

 

林柳新紀念戲偶博物館

2000 年,台原基金會董事長林經甫在大稻埕民樂街設立大稻埕偶戲館,是一個二十多坪的展館,其展示空間實不足讓數千戲偶有露臉機會。2005 年,遷址至西寧北路,具有二百到三百坪館藏空間,更名為「林柳新紀念戲偶博物館」,以資紀念其父林柳新醫師。

博物館本體建築是一棟受文物保護的老房子,館內分四層,具備典藏、展覽、表演、教育推廣及學術研究等各項功能的創意空間。一樓是木偶工作坊與賣店;二樓是各地戲偶的收藏展示、台灣布袋戲發展史與亞洲戲偶史展場;三樓以提供線木偶及東南亞皮影戲為主題;四樓是彙集各國面具特展會場。

一尊尊戲偶是林柳新紀念戲偶博物館的「藝術品」,也代表這個館的精神與内涵。本館的鎮館之寶,是林柳生醫師從日本橫濱購回的一座、已有百多年歷史價值的彩樓(布袋戲台),該採樓原屬於台北圓環知名布袋戲團「真西園」所有,後來賣至日本,如今這座骨董彩樓已重回台北,值得珍惜。

二樓是常態展示區,戲棚旁的「偶頭雕刻專櫃」,那是赫赫有名福建的雕刻大師江加走的作品。傳統布袋戲的角色大致以京戲的「生、旦、淨、丑」為主,但其分類又比京戲更細緻,江加走雕刻的角色多達二百六十餘種。不能錯過江加走師傅用他特有的「五形三骨」工法來表現出木偶的喜怒哀樂、善惡忠奸。另有「金光布袋戲」、「亞洲戲偶史」專區。

三樓是「傀儡館」,也即提線木偶專區。四樓是特展館,長期展示「水世界:越南水傀儡」,備有水塘,可讓來賓自己體驗操縱越南水傀儡的難得經驗。偶博館轄下有二個劇團:台原偶戲團及納豆劇團。台原偶戲團致力於台灣傳統偶戲,《大稻埕的老鼠娶新娘》是其經典戲碼。而納豆劇團主要融合西方戲劇美學,强調創新。

 

博物館點線面

大稻埕老街(台茶第一街貴德街)►錦記茶行►李臨秋故居►迪化街►永樂市場►大稻埕戲苑►台北布事館►霞海城隍廟►林柳新紀念戲偶博物館►涼州街►陳悦記老師府►波麗路西餐廳►有記茗茶►228 事件引爆點(天馬茶房)

起點須知

大稻埕老街(台茶第一街貴德街)

1860 年代 – 淡水正式開港,大稻埕躍升貿易港埠區。
1887 年 – 茶商李春生、富商林維源在貴德街興建新式二層洋樓店舖街屋。分為南段的千秋街與北段的建昌街。俗稱為領事館街的貴德街,洋行與領事館大都聚集於此區。
1920 年代 – 茶商陳天來興建仿巴洛克風格的三層樓住屋在貴德街,即今錦記茶行陳天來故居。
1933 年 – 李臨秋在大稻埕創作出膾炙人口的歌謠〈望春風〉,其故居即在貴德街附近。
1947 年 – 原南街、中街、中北街等舊街改制成為「迪化」。
1977 年 – 台北市政府核定「變更迪化街寬度案」。
1978 年 – 引發歷史街區保存與否之爭議。
1995 年 – 迪化街專用區計畫定案,迪化街優先保留原有歷史街道風貌。
1996 年 – 首創「年貨大街」活動。
2010 年 – 台北市政府推動都市再生前進計畫,「URS127 設計公店」在迪化街開幕,由淡江大學建築學系代管經營。

大稻埕碼頭廣場

錦記茶行

在貴德街與民生西路口附近有棟非常華麗的洋樓,名為「錦記茶行」,是日治時期顯赫一時的茶商,陳天來的住宅。此棟建築落成於 1923 年,為三層樓西洋建築,外觀結合仿巴洛克式華麗浮飾,裝飾優雅,內部陳設也極具考究,中西合璧、美侖美奐。據說,日治時期每有日本親王來台,都會被日本政府當成台灣人的居住樣板,供親王參觀,因此被稱為「台灣人模範住家」。登上二樓陽台,眺望淡水河上帆影點點,觀音山晚霞落日,一面品茗飲酒,也品味大稻埕的異國風情。

錦記茶行大門

李臨秋故居

由錦記茶行一直到連棟盡頭,就是作詞家李臨秋(1909-1979)的故居。李臨秋的〈補破網〉、〈望春風〉等歌謠,濃縮成雋永的歷史感情和百姓的哀歡,也是從這個角落傳喚出來,此處正是「在寫歷史的街角」。李臨秋的么兒李修鑑,在 2009 年李臨秋百歲冥誕時,將老家稍作整修,作為故居展示。

迪化街

迪化街是台北市現存唯一的老街,最能表現大稻埕昔日的風貌。這裡聚集了許多老行業,如布莊、中藥行、南北貨、農產器具等,不但貨品五花八門,而且大多保存著傳統的經營交易型態。街上房屋建築,從清末至今的各種形式變化,包括閩南式店屋、洋樓形式、仿巴洛克和現代主義式樣等,可說是台灣近代建築史的縮影,宛如一座迷你的「國際版」建築博物館,十分精彩可觀。

大稻埕出身的名畫家郭雪湖,在他的〈南街殷賑圖〉描繪 1930 年代某年中元節時迪化街的熱鬧景象。為了表現豐饒熱絡的場面,也將整個樓層拉高,從畫面中可看出日治中期,迪化街已有幾家布行、藥店,但行業集中的情形還不十分明顯。楊德昌 1985 年拍的電影《青梅竹馬》,由侯孝賢飾演男主角,身世背景就是迪化街的布商世家。

1996 年,原本漸趨没落的迪化街,重新規劃為年貨大街,由中盤商轉變成大眾都可消費的零售商圈。每到春節期間總是湧入大量採買年貨的人潮。迪化街是全台布帛、中藥和南北貨最大批發與零售市場,這也是迪化街最吸引人之處。近年迪化街的老房子活化,許多文創品牌、咖啡館與餐廳進駐,可説是台北最有藝文氣息的老街之一。

永樂市場

永樂市場,日治時期稱「公設永樂町食料品小賣市場」,曾是日本進口印花布料批發中心,是個人氣匯集、繁榮熱鬧的物質集散地。無論任何山珍海味,都可買得到吃得到。國府時期,改建成九層樓建築,二到三樓專營各式布料的販售及縫製、加工。市場內共有超過二百家布莊,再次確立大稻埕屹立不搖的布市地位,櫛比鱗次的布商小店,鋪排如羊腸小徑,宛若迷宮。

布市小舖也跟迪化街的舊屋一樣,都有凝結時空的本事,見著那白髮仕紳挺直腰桿站好,讓裁縫師量身。據說老一輩人家,可穿不慣成衣,非要自己剪布自己找師傅量身訂做不可。

大稻埕戲苑

位於永樂市場樓上的大稻埕戲苑,以演出、推廣、保存傳統戲曲為宗旨。位在八樓的是曲藝場和九樓的是劇場,八樓常設展出「掌中千秋‧ 藝傳百年」的小西園掌中劇團百年文物展。

大稻埕戲苑

台北布事館

2011 年 9 月,為了展現傳統産業的時尚創新風貌,台北商業處與永樂布業商場及眾多優質布藝店家,一同於大稻埕商業中心打造了全台北獨一無二的布藝生活展示中心,稱之「台北布事館」。台北布事館主要分為五大展區,分别為布藝漾花園、布質飾畫廊、夢想布家居、巧思布思議及時尚布殿堂。

霞海城隍廟

霞海城隍廟是大稻埕最著名的寺廟,已被指定為市定古蹟。座落在狹窄的街道旁的廟身,乍看之下,非常不起眼,不像一般大廟有宏偉高聳的殿堂、寬闊氣派的廟埕。可是,仔細探討它在大稻埕發展過程中所占的重要地位,以及從日治時期至今,在信仰上廣大的影響力,就不得不對它刮目相看。

據說,這是因為城隍廟所在地處「雞母穴」,猶如母雞保護小雞。如果輕率翻動,恐怕會破壞巢穴,帶來地方不安,因此一百多年來,一直維持原貌而未加以擴建。雖是如此,每逢城隍祭典,大稻埕各界都不惜花費鉅資,以號稱「北台灣第一慶典」的盛大儀式,來感謝城隍爺的庇祐。

月下老人
霞海城隍廟的眾多神祗中,月下老人是最受歡迎的神明之一,拜月老也成為一種時尚。髯髯白鬚、雙頰紅潤,終日面帶微笑,左手拿著婚姻簿,右手柱著拐杖的月下老人,每天在廟裡面,熱忱的將紅線發給未婚男女,促成好姻緣。多年來,每逢情人節前夕、七夕和中秋節前夕,常常大排長龍。

月下老人姻緣一線牽,是霞海城隍廟最受歡迎的神明之一

涼州街

涼州街,清末授武獅館遍布,故舊稱「獅館巷」。涼州街以前也被稱為「布袋戲街」,曾經同時有過十數個布袋戲團及有名的布袋師傅聚集分布在此,也幾乎大部分的布袋戲團在此都設有聯絡處,要請布袋戲班,來涼州街接洽就萬無一失。著名的「亦宛然」布袋戲大師李天祿、「小西園」的許王和「新興閣」的鍾任壁都曾在此待過。

涼州街街景

陳悅記老師府

位於延平北路上的市定古蹟:陳悦記老師府,現住著一代布袋戲名師陳錫煌,他是已故布袋戲國寶藝師李天祿的長子。高齡八十五歲的陳錫煌師傅,嘴裡操著抑揚頓挫分明的口白,操弄戲偶的動作起落,架式十足,一如多年來布袋戲的轟動武林、驚動萬教。

波麗路西餐廳

波麗路西餐廳至今仍在延平北路與民生西路交會處,於 1934 年由喜好西洋古典音樂的廖水來所開設,為全台最老牌的西餐廳。店名就取自法國作曲家拉斐爾的一首管絃樂舞曲之名「Bolero」。室內擁有當時台灣最好的音響設備與西化典雅的裝潢,吸引文人雅士、政商名流駐足。又因當年民風淳樸,較少有時髦地點,年輕男女也多選擇波麗路做為相親約會場所,遂稱台北市最佳的定情場合。

波麗路是當時年輕文化人最常聚集的地方,如名畫家楊三郎、郭雪湖等,除畫家外,文學界的張文環、呂赫若、王白淵等都是波麗路的常客,齊聚一堂,談論創作,共抒理想。波麗路成為台灣美術運動史上,非常值得紀念的場所之一。而早年美術界會在此舉辦年展,直到歷史博物館開始辦展覽,才轉移陣地。波麗路也曾是紀錄片《跳舞時代》的取景場所。

波麗路連餐具都很簡樸,就像老一輩人的行事風格,講求實在耐用。二樓機艙式設計,隱藏燈和彩色引導燈,可是男女最浪漫的飛行遐想。潔淨舒適的空間,擺脫了老餐廳的舊氣息。波麗路對餐飲品質的堅持,更為新時代的西餐文化,注入一股復古的正統香味。吃一客「酷似小學時代才會有的不繡鋼圓形便當盒」盛裝的鴨子飯,鮮嫩的鴨腿肉,淋上特製的法式醬汁。

波麗路西餐廳

有記茗茶

位於朝陽公園旁的有記茗茶,是大稻埕有名的茶行。來到此間,古樸的紅磚房配上緑蔭蔽天的公園,賞心悅目,一進門,茶香撲鼻。最特别的是有記茗茶的茶場中保留著舊時的「焙籠間」,老師傅仍以炭火焙茶。二樓的清源堂,成為藝文空間,提供不定期的藝文表演。

228 事件引爆點(天馬茶房)

戰後初期,法主宮廟後繁華異常,常聚集著許多流動攤販。由於國府軍警在此地的「天馬茶房」附近查緝私煙,行為粗暴,不幸傷人,引起民眾不滿,進而爆發激烈的「228 事件」,遍及全台,造成許多的無辜受害者,可說是台灣近代史上,影響深遠的歷史地點。1998 年,台北市文獻會在法主宮廟後的南京西路巷口,即城市商旅飯店前,豎立「228 事件引爆地」紀念碑,概述事件始末,「藉以憑弔,並警戒世人」。電影《天馬茶房》也曾在此地拍攝 228 事件的片段。

228 事件引爆點,天馬茶房舊址 / 胡文青提供

《台灣博物館散步GO:30條最潮博物館群創意觀光路線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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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:晨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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